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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【原创】十年夫妻等于黄纸一堆  

2006-08-12 13:26:2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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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独自听海

 

谁能够告诉我

你最是心爱的人

可以爱你多久

 

 

        小区开日本料理店的老板娘,和我关系甚好。她一起约我搓麻,因我对麻将五花八门的花色,一直弄不出个所以然来,她便不再对我存有希望。中午吃过饭,她就自个儿和老搭档玩麻将去了。空闲时分,我总约她去跳舞,提不起她的兴趣,所以,我们基本各玩各的。

        今天难得与她在楼下遇见,她开始唠叨她的生意。

     “昨天送货忘掉了,只顾自打麻将去了,输了一百多。回了头再去送货,忘记带收据,再转回来。算了,今天不送货,干脆在家玩玩,中午吃了饭,继续搓麻。”她瘦小的弱不禁风。

        我对生意经还是很有一番见解:“你这一天送货一天打烊,要不了多久,生意会受影响的。”她对我的奉劝不屑的撇撇嘴。漫不经心的数落我:“生意可以就行啦。告诉你,你别太在意生意。三十年河东转河西,任何生意都有升升落落的三起三伏。钱不是最重要的东西,健康和睦加上可以养活一家三口的钞票,马马虎虎就行了。给自己太多压力,倒头来会带去天堂享用吗?”

        平日我对自己要求并不高,但先生倒是一个铆足劲的工作狂。工作好时,拼命赶,业务不好,又拼命应酬为求更好的业务。对他来说,怎一个累字了得,而我,却是一个好坏随大流的人,对钱没多少刻意的进取心。于是我对日本料理老板娘,责怪的说:“你这人,今天不上路了,怎么说这些,听了心里不舒服的啦。”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给她一个警告。

       “你这人,不听我劝算了。你看我,现在给你的感觉是不是特别想得开?说个故事你听听,看看你怎么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她索性脱了鞋和我在楼下小公园摆开了架势,准备好好唠唠。

       “我有一个从小长大的小姐妹。”她吐了几个字,居然有些哽咽的再说不出一个字来。一丝凄凉竟也跟着她语调中的落寞,渗进了我的心脾。我想这一定不是什么好听的故事。

      “她得了肺癌,老公做煤炭生意,自己的别墅盖了五层。一男一女两个孩子。生前先生关系好得我们都羡慕的。”日本料理店的老板娘竟落下泪来。我翻遍所有的口袋,没找到一张纸巾,为自己的粗枝大叶后悔不迭。“前天我回去福建看望父母,得知她死了。死后的第二天,老公开始相亲,现在正大摆宴席,迎娶新娘。前妻死了刚几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整个公园安静极了,似乎所有的世人都沉入了梦香。唯有我和我哭泣的小姐妹,被冷落在这个死寂般安静的角落。她低声哭出声来。很久很久,她自言自语:“你说说看,这人,到底有什么意思。那些感情责任,都他妈的胡说八道。十年夫妻恩爱,竟是黄纸一堆,死了就散了。还不如一杯茶。一杯热茶还有慢慢冷却温度的时间,人,前脚一走,后脚新人补上。你说,人究竟为着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 我哽刺在喉,有恐慌,有些无措,仿佛从来没黑过的天空,突然就啪一声雷电撕开一条深深的印迹,对我的头顶甩下恶狠狠的一记。我突然就害怕了,就惶恐了,就无助了。木然陪着料理店老板娘坐了好久好久,想不起应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——我的小姐妹正因为失去她从小的好朋友低声抽泣着。我一向的口吐莲花的功夫瞬间土崩瓦解。只是,暗然神伤陪着我的朋友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     公园的人们陆续散尽,我还是搂着她的肩膀准备再待久一些,突然的就怕再走回生活中去,尤其面对那些,我如此深爱的人们。她抬起哭红的眼睛望着我,意味深长的说:“我们做生意,钱差不多就行了。现在想来,真是看穿。人,最重要的是健康,是对自己好一点。自己认为最重要最心爱最舍不得的人,都不能把握。谁能够看见明天的日子呢?能够过好今天就可以了,非常轻松的,好好过好今天的日子。只能这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最后她与我告别的时候,我还是哑巴一样,竟然什么也想不起来,只对着她挥挥手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回来后,老公搂着我肩膀问哪里玩去了,这么久?

         “我想去三亚,带我去吧。”我的反常令他摸不着头脑。

       “你考虑问题就是这样,一会儿想去一会儿又不想去。好了好了,给你一星期时间好好想想,如果确定要去。我停了所有的工作,带你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这夜我让老公关了灯睡,他笑着揉着我的鼻子:“几年你都 开灯睡觉,今天怪了,是不是想为我省电?”他还是顺了我的意,拧熄了灯。

         窗外的月亮那样的冰凉,我对着月亮中那弯弯的桂花树很久不曾合上眼,为着别人的故事,我,泪流满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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